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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回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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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知青部落》栏目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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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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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还是当代人的记性太坏。知青,一个留在了上个世纪的、又被数以千万计的打着同一烙印的人们带入新世纪的名词,距离快节奏的现实社会似乎很遥远了。发生在中国二十世纪60~70年代的涵盖中国城乡,触及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各领域,波及千万个家庭,国家为之付出300亿元的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已经从现代社会的词汇中淡出。那充满既相悖又共生的肯定与否定、“悔”与“不悔”的争议,似乎已偃旗息鼓。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民族也善于忘却,奇迹多了奇也不奇,也就难于记住了。然而,现实毕竟是历史的延续,历史无论多久远,都是人类精神不可分开的一部分。无论怎么看,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都堪称一个“奇迹”。这场亘古未有的青春大迁徙,给了这一相当于一个中小国家总人口的庞大人群以相同的心历和身历,给整整一代人留下了洗也洗不掉、褪也褪不了的“知青”的烙印。作为从特殊的年代走来的特殊的人群,知青的称呼在他们说来是最集体也是最个人的、是最共性也是最个性的、是广阔宏大也是最卑微渺小的。令人惊异的所在,正是这人类社会发展史上的罕见。至于这场被国内外学者称做“奇迹”的运动,是否有利于社会的进步与发展,似已尘埃落定;而对于运动的参加者——知青,人们要叩问的,是自己和他人的心灵。 云南以广袤的红土地接纳过包括全国各地的三十余万知青,云南的高山、大河、峡谷、密林和养育了他们的各族人民令他们魂牵梦萦,随岁月的流逝,这种情感愈浓。近年不断的知青返乡活动和“知青希望工程”、“知青扶贫工程”等回报第二故乡的活动就是例证。这些就是当年那些被严酷的现实粉碎了天真浪漫五彩梦的少男少女?这些就是把青春化做血汗泪水泼洒在边疆红土地上的男女青年?这些就是提着残破肮脏空空的行囊出现在20世纪70 年代末中国各城市的疲惫褴褛雕塑般的男人女人?这些就是始终与人民一起承受着共和国变革阵痛而今已快被时代跨越的老之将至的男女?知青,你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人?面对他们,人们需要叩问心灵。 《知青部落》栏目的开办,给了世人一个了解知青——“共和国新生代”的整整一代人的窗口。在这里,读者作者都将与那段不堪回首而又难以忘怀的历史遭遇,不可避免的,也都将面临意义的拷问。“欲知大道,必先知史”,过去是人们借以判断现在和未来的立足点或出发点。无庸置疑,旧事重提是为了认识今天,温故知新是也。“我不希望历史在我们下一代身上重演,却希望我们的下一代能了解我们的历史”。这是叩问心灵的结果。对于健忘的现代人来说,叩问心灵显得尤为重要,至少,它可以增强对历史的记忆 。 人类生活在不同历史的时代都经历着不同的精神本质,人类的精神史就是这样连续构成的。这是想回避也回避不了,也不是想掩没就可以掩没的。不可以想象历史的链条能缺了哪一环,历史的长河没了哪一段。其实,我们在叩问历史的同时,还需冷静理智地叩问自己的心灵,让思维的张力延伸至文本之外,以对社会人生的深度关怀、深切体验,登临远目抚今追昔以史为鉴,化解岁月迁流的沧然寥落之情、幻灭无常之感,透过历史迷离的烟云感悟到人生的真谛。 面对一部灾难深重的历史,歌颂与挞伐都未免失之肤浅;面对不可逆转的青春不能重复的生命,悲痛与愤慨都无济于事;面对人类的理性,悔与不悔都显得无足轻重;面对欲说还休的尴尬、欲罢不能的无奈,我们能做的或许应该是:让尽可能真实的生活和心理状态以及我们叩问心灵的结果,在文字的形态中展示或停留。 (原载2001年12月31日《云南经济日报》23版) |